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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子推荐:宫白云诗五首



风之子 推荐语



宫白云的诗歌已经脱离了性别写作、感性写作,从表露、直白向叩问、留白、画外音,而抵近熟稔运用整体象征来进行超越经验的先验式表达的、趋于赋有历史的、具有理性判断力的审美判断的成熟写作阶段。读她的诗感到一种心理震慑与压力,是正常反应。宫白云的诗写速率极快,思维敏捷,和她交流时间几年来,已经由小说家成功蜕变为一个多产的、感性与理性融通精到的、经验与超验、时间意识与语言历史等方面凌驾于股掌之间的一个诗人的转变。小说、诗人、评论,多重身份深化着创作经验的积累,使慧聪者更加慧聪。



历史


白纸铺成的暗道,通向一道门  
谁拿着那把万能钥匙?  
那里住着祭祀女神。变换的修辞  
落下蹄印——  
一些被废除的词,正通过  
验证。


风之子荐读:

     能较为准确找到自己主攻方向的人少之又少,宫白云诗歌与评论双管齐下,她获得诗歌大奖批评奖即是证明,宫白云的《历史》一诗获得流派网举办的诗歌大赛一等奖也可佐证。《历史》这首短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感和美感。

 一首诗歌的喻义,在表现的意义上具有共性的一致性,这就促成了一首诗的一个或多个关键意象,构成喻义的完整,从而表现出诗人想要传达给读者完整的喻义形象。

  宫白云的这首《历史》,短短几句却蕴含着奇绝的想象,当你多次阅读之后,眼前会浮现出许多不同的场景。敏捷的思维,以文字的兵马正在由“白纸铺成的暗道/涌向一大门”,什么样的门呢?悬疑的虚幻就这样展开:“那里住着祭祀女神”,你必需要有钥匙方可进入;然而,谁,拿着那把“万能”钥匙呢?此刻场景移植,诗人已然化身为女神,采用变换的修辞手法,逐一修复被废除的有用东西,并盖上验证通过,那道门---展现的景象将是“历史”的重现。

  然而“古希腊神话”中的神都是很任性而且自我的,他们不允许人类做出有违禁忌的事情,正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人类历史的发展演变并不完全按照自然规律前行,往往被人为施加独裁,或是民众盲目跟从而使历史失去本来面目;诗的末句“一些被废除的词/正通过验证”,正是试图告诫人们,阶段性的社会历史,并非都是“真实”的存在,也需要通过时间来一一验证。
 


葵花  


已经有很多年没看见葵花了  
谁会在太阳底下想起  
一朵小花  

大街上人头攒动  
都是孤零零的

秋天的空气也在丧失温度  
——我为什么还在寻找  
在这拥挤的人世  
那轻轻向上的笑脸


风之子荐读:


宫白云这首《葵花》和那首《历史》韵味与建构上有相似之处,均为外部象的聚集而瞬间触发性灵所致,以物观物忘到物我同一,信手拈来,皆成佳篇。不由地让人联想到卞之琳那首不朽名作《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和较长诗相比,我更喜欢读白云的短诗,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细小的雪  


细小的雪覆盖我,你画下的棉籽  
种在这一方热土  
不死的棉花是黑夜的萤火虫,大地上  
弱小的光亮。拖着上帝的步伐  
这白与火的依偎如落日宁静



风之子荐读:

    既能写又能评的女性诗人,在我有限的网络阅读范围里这样的人不多。写小说的文笔,拿捏几句诗化的语言不在话下,关键的是对文本的结构、逻辑与构建诗学体系上,是在写诗的同时,建构并厘清诗学的脉络;这些都需要时间与交流,在不断的“写”中,吸纳优秀诗歌传递的久远的人格气息和诗人的精神风貌;总结并推演新诗写作,新的可能;她正在这样做。

  近期的评一个接一个,谦逊的心态与思维的活跃,知识面的扩展更增添了写作的源泉,宫白云《细小的雪》:“大地上/弱小的光亮/拖着上帝的步伐/这白与火的依偎如落日宁静”;表面宁静而内心激越的心境,在“白与火”中熔炼,一颗一尘不染的百荷,在火中印染着弱小的光亮,这是一种“姿态”,承载着心理历程的跋涉之路。

 

秘密


像每晚的月亮那么孤独
无法把它摘下来销毁
把它摁进一张白纸,刚完成的一首诗
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
正下着的雪,盖着白纸黑字
“最好的策略是什么也不说”
天已经无法更黑
明天寄来一个太阳
像母亲寄来她的母腹



风之子荐读


生活入诗,生命如诗;都抵不过对亲人的怀念。什么都不说,并不等于什么都没做,当写出这片文字之时(揌字用得妙),就是最好的策略,因为,白纸黑字便是最好的见证—它就是心底的秘密交给语言而获得心扉全面的敞开。




接受史  


接受生。接受缺失。接受亡灵。从白色到白色。  
我活过来  
站在雨后的栗子树下呼吸  
手腕交给陌生人,连同肉里的刺  
当处女的血太阳般遥远  
我的孩子找到我——  
那上帝的赐予。血是我的,肉是我的。  
为一个理由活着  
接受奶水,尿布,肺炎,挣扎  
高高吊起的吊瓶碎了……  
我用血缝补。我需要被“妈妈”的叫声迷住的睡眠  
——我不愿醒来  
接受单车后座儿子蓦然的高大。  
接受耳鸣,失聪。年老,色衰。  
接受灵魂的慌不择路。  
接受无缘无故的泪流满面。无话可说。  
接受亲人一个一个的离去  
——黑夜消散它的痛。  
肉体是我的,可我在哪儿  
那绿色的光在哪儿——  
上帝闭着眼不说话。晓色埋葬水边的长影  
公子踏雪而去……“无所谓对与错  
我熟知黑夜茫茫”  
当白昼越来越难以为继  
当真相开始麻木  
我渐渐习惯了接受  
就像习惯了酗酒,赌博,欺骗,谎言  
习惯了悲凉,冷漠,别离,自欺欺人  
习惯了崩盘,套牢,房贷,物价,回扣,转基因  
习惯了拥挤,堵塞,车祸,邮件丢失  
习惯了地震,海啸,洪涝,台风(那么多好听的名字)  
习惯了雾霾,爆炸  
哦,你看——  
我能接受所有的生与死,荒谬与罪恶  
我是有罪的——  
我向上帝承认  



 风之子赏析:

 
      当一连串的“我接受——”呼喊声,追逐着我一边跑一边不住回头看是谁在追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人到中年的那种力不从心与不甘寂寞,这般急促的催促声,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着迷的梦幻气氛:
  接受生。接受缺失。接受亡灵。从白色到白色。
  我活过来
  站在雨后的栗子树下呼吸
  手腕交给陌生人,连同肉里的刺
  当处女的血太阳般遥远
  我的孩子找到我——
  那上帝的赐予。血是我的,肉是我的。
  
  一首诗的话语模式,体现着诗人对所表述情景隐含某种量和程度的问题,中年写作不是一次性的,他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当然它要求诗人生活于此在,深处现实之中,因而是中年写作的一个谜,这首诗的借喻基点,在于排比句式急促追逐的指向呈现出的排山倒海之势,由外向内挤压,并借助积蓄的内力由内向外推送:
  
  肉体是我的,可我在哪儿
  那绿色的光在哪儿——
  上帝闭着眼不说话。
  
  真的闭着眼睛了吗?上帝可是一直睁着眼睛的,我们的肉体包括灵魂都是上帝给的,这样的倾向于抵制的东西,正是努力创造新的东西时达成的一种自我妥协,而事物潜在的内部矛盾和冲突,被“我接受”一词的内在基质给完全消解了:
  我渐渐习惯了接受
  就像习惯了酗酒,赌博,欺骗,谎言
  习惯了悲凉,冷漠,别离,自欺欺人
  习惯了崩盘,套牢,房贷,物价,回扣,转基因
  习惯了拥挤,堵塞,车祸,邮件丢失
  习惯了地震,海啸,洪涝,台风(那么多好听的名字)
  习惯了雾霾,爆炸
  哦,你看——
  我能接受所有的生与死,荒谬与罪恶
  我是有罪的——
  我向上帝承认
  
  上帝的缺席,恰恰给了诗人以有效的身份,借代上帝之口来对非本意的“我愿意”行使“对抗”的权利,不妥协的先锋气质诗人宫白云,利用排比式长句,将社会之怪现象一网打尽,把市场经济下所有的有关人文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生物学、环境学等人类得以生存的上层建筑与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合,来了个彻底的清算,暗示与讽喻的比照效应独特,以自我救赎的行为准则来判断我是有罪的观点是荒谬的:“我是有罪的——/我向上帝承认”并以我的自我承担,剔除由于上帝的不作为而造成的人类社会的各种灾难,以自我的牺牲,换取一份安宁。诗人的这种自信、勇敢与担当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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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永军 来自手机 高级会员 2022-5-18 22:00:30
  好诗好评,悦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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