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语言的可视性和可感性
——简评熊焱的诗《从医院出来》

安琪



每个诗人一生中都要给父亲/母亲写一首悼诗,这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宿命。熊焱此诗,蕴悲痛于冷静中,不哭天喊地,却有极大的哀伤在里面。

全诗只六句,却以语言的可视性和可感性让读者仿佛置身现场,跟随诗人从医院出来,在霏霏细雨中行走,听到耳边传来鸟的鸣叫,这鸣叫很快被满街的嘈杂所淹没,诗人如此比喻,“如盐粒融化于水”。盐是生活的必须品,以盐作比,显示了诗人对鸟鸣的热爱。盐融于水,虽无形却并非不存在,其味已深入水中,盐于此与水合为一体。鸟鸣亦是如此,一旦进入诗人之耳,便成为诗人内心的一部分,为诗人所记。境由心造,音亦如此,岳父新丧,诗人面对本该是轻快愉悦的鸟鸣,联想到的却是人世的“悲音”。此时此刻,命运的风暴在“我们”之间刮起,周围的人自是浑然不觉。诗人和妻子深谙“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鲁迅),只默默地承受着亲人逝去的伤痛,他们用手传递着抵抗悲伤的力量,逝者已矣,生者还需继续余下的人生。

本诗的妻子形象值得关注,自始至终,未见妻子正面出场,未见其泪,未闻其声,与妻子有关的一切皆从“我”的角度观之、视之、体现之,妻子的坚强、克制、隐忍,却鲜明地浮现在读者面前,由此可见诗人的写作功力。本诗的丈夫形象亦值得关注,一个深知妻子的丈夫,明白刚刚失去父亲的妻子所需要的绝非语言,当此现实,语言是无力的,语言是苍白的,她需要的是行动,于是他“牵起妻子的手,用了一把力”,夫妻间的秘密暗语,体贴又温情,想说的都在这里了。一对心有默契的夫妻,彼此懂得,彼此深爱。


附:
从医院出来

熊焱


从医院出来,我们往家走
细雨在下,几声鸟鸣
如盐粒融化于水。命运的风暴从未平息
人世一直充满悲音。我牵起妻子的手
用了一把力。她在人群中假装很平静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刚刚失去了父亲

分享至 : QQ空间
收藏

网友点评

倒序浏览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返回顶部